评剧《现代评剧 傻柱子艳遇》

05-08 14 反馈
    现代评剧

    傻柱子艳遇(一)

    根据浩然小说《碧草岩上吹来的风》改编

    时间:二十世纪九十年代

    地点:北京东三河山区碧草岩上

    人物:牛新田——男,三十多岁,山里汉子,外号“傻柱子”。

    杨春苗——女,二十多岁,山里姑娘,外号“山里红” 。

    高  飞——男,二十多岁,山外人,外号“小白脸”   。

    第一场

    (前场第二天,春光明媚的上午。)

    (舞台背景是重叠的山峦,舞台分布着几块巨石,舞台中央一块大

    石头似一石凳,周围则小草青青)

    画外音:傻子傻,摸蚧嘎,

    人家摸仨他摸俩,

    到家就挨媳妇打。

    “媳妇媳妇你别打,

    我给你买大红马,

    你骑着,我赶着,

    丢了鞋,我捡着。”

    (牛新田气喘嘘嘘地上。)

    牛新田:(唱)人都说三十七八正当年,

    我今天只觉得不如从前。

    刚爬上瞪眼坡我就犯喘,

    好不容易才登上这碧草岩。

    难道我真的不中用了?

    看来我也真应该定下了这门姻缘。

    兄弟妹子发电报,

    让我火速把家还。

    为我找了哑吧女,

    相亲同时要交定婚钱。

    这简直就是做买卖,

    强扭下的瓜儿怎么能甜。

    可兄弟妹子们心疼我,

    怕我老了受孤单。

    人家的婚姻父母包办,

    轮到我弟弟妹妹硬把红线牵。

    他们把我当老家待,

    我也心中很舒坦。

    现如今彩礼给了一大半,

    最后只差三千元。

    我今天到家就算定,

    我不回家事算完。

    要那样兄弟妹子们会不高兴,

    他们受屈我不安。

    既然他们非要让我娶哑女,

    我也只能顺其自然。

    只要是全家都高兴,

    我就是吃苦也心甘。

    休息一会儿喘口气儿,

    精神抖擞再把家还。

    (坐在石头上,低头拣起一个钱包)

    (白)哎哟,这是谁的钱包哇?谁丢钱啦?

    (唱)牛新田拣到了钱心起波澜,

    不知道是谁丢了钱。

    这么多钱肯定是把大事办,

    丢了钱办不成大事该有多烦。

    农村人攒钱可真不易,

    这么多钱一点一点地攒得攒几年。

    也许跟我一个样,

    为媳妇借来凑来的钱。

    要真那样岂不是,

    钱丢了就好比丢了一个媳妇,

    要想再娶难上加难。

    要是遇上一个心眼小的,

    弄不好就会自寻短见小命就得玩完。

    有心把钱放在原处,

    丢钱的人要是不来更不安全。

    干脆我在这里等,

    等着丢钱的人他转回还。

    把钱交到他的手里,

    我再回家去定姻缘。

    想到此牛新田大声喊一句:

    到底是哪一位丢了钱。

    (白)谁丢钱啦?

    高  飞:(突然从观众席站起)是我的钱。(上台)哎哟,我的大

    哥啊,你拣着钱啦?

    牛新田:(如释重负地)没错。刚才在那块石头旁边草里拣的,我

    估摸着你就得回来找。

    高  飞:我回来找?啊,对,我能不找吗?快给我。(一把抢过牛

    新田手里的钱包紧紧地贴在胸口上)钱哪钱,钱让人愁,

    让人忧,让人高兴,让人激动。谢天谢地也谢谢大哥。大

    哥,俗话说见一面儿分一半儿,这钱您一半儿,我一半

    儿。

    牛新田:(拉高)别介,这是你的钱,我可不要。

    高  飞:哎哟,大哥,都说雷锋不见了,雷锋出国了,你可是个活

    雷锋啊。

    牛新田:这算什么呀,不属于自己的横抢竖夺,到头来也不会舒

    心,这钱是你的,即使丢了,也该物归原主。

    高  飞:(竖起大拇指)大哥,您的思想觉悟真高,用现在的话

    说,您真够得上文明标兵啦。

    牛新田:(摆手摇头)别这么夸,我是将心比心拿自家想人家,咱

    山里人抓挠点钱不容易,我也丢过钱,我知道丢了钱的人

    心里边是个啥滋味儿。

    高  飞:哟,大哥,您也丢过钱?

    牛新田:可不是吗。说这话那都十年前的事了。我俩妹子一瓢一瓢

    地喂了大半年才喂肥了一头猪。年前,我赶到山外集上给

    卖了,打算割点肉买点年货,回家高高兴兴地过个年。人

    家卖肉的把肉都给我割好了,我一掏钱,装钱的棉袄兜,

    嘿,破布缝的兜漏了。哎哟,我当时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

    样,哪儿还有脸回家呀。家里仨兄弟俩妹子就等着我这个

    当家主事的大哥回去过团圆年呢。钱丢了没法买年货,我

    回去还咋见他们,怎么跟他们交待呢?就跟你刚才一样,

    爬这段山路最窄的地方,我真想一头扎到悬崖下面不活

    了。

    高  飞:真是的,丢钱的滋味拣钱的是体会不到。我今儿个遇上的

    事可比您过年丢钱严重的多,我媳妇在医院里难产,等着

    我送钱开刀动手术哪。

    牛新田:哎呀,那你还不快点去,这事可耽误不得。

    高  飞:对,我得赶紧去看看。(欲下)

    牛新田:哎,你先别走。

    高  飞:(吓一跳)怎么啦,大哥?

    牛新田:把钱包里的钱数数够不够。

    高  飞:哎哟,您吓我一跳,我当您反悔了哪。

    牛新田:背后人、当面钱,还是点一下好。

    高  飞:瞧您,这说哪儿去了,您是天底下最老实的大好人,我不

    相信老实人,我就不是人了。再见吧,大哥,我走了。

    (转身跑下)

    牛新田:小老弟,小心一点,别再弄丢了。

    (高飞幕后音:“哎,知道了,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呆着

    吧。”)

    牛新田:(看着高飞下去的方向,摇着头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钱,

    不觉得嘿嘿笑了起来)嘿……一个哑巴,十有八九还是二

    婚,不然也不会等到三十岁才嫁人。唉!山里人打光棍打

    得都急红了眼。只要是女的,哪还管她是哑巴不哑巴、瞎

    子不瞎子,都拼命的往自己家里抢。我本来不该跟这帮老

    光棍儿们凑热闹,我还能熬得住,就算打一辈子光棍又该

    怎么样,山里男人活一辈子没摸着娘们儿的也不算少。可

    俩妹子、仨兄弟、仨兄弟媳妇比我还急。他们心疼我,我

    打光棍是他们的一块心病,都愿意看着我有自己的媳妇,

    有自己的孩子,有自己的家,那就由着他们的心思办吧。

    这可倒好人家是父母包办婚姻,轮到我这是弟弟妹妹包

    办婚姻,可我知足。他们把我这哥哥当老家待,我顺心。

    啥哑巴不哑巴的,几个弟弟妹妹满意了就行了。(似自嘲

    又似自乐)这哪是我说媳妇,我这里是给他们办理终身大

    事呢。

    (杨春苗急火地上)

    牛新田:瞧。净顾着跟您唠叨啦,我也得回家啦。(欲下,转身看

    见杨春苗,先是一愣,以为遇上天仙,即而眼发直,又觉

    得失态不好意思,打算赶快离开。)

    杨春苗:(见牛欲下)站住。

    牛新田:(一愣马上收步)嗯?干什么?

    杨春苗:你捡了我的钱包要跑?

    牛新田:啊?什么?那钱包是你的?

    杨春苗:(先是惊后是喜,语调柔和地)那钱包是我丢的,我这儿

    就坐一会儿到下边嘀水泉找水喝,才发现自己的钱包丢

    了。

    牛新田:什么?那钱包真的是你的?

    杨春苗:没错。大哥,我叫杨春苗,家住在前山西八里沟。大哥,

    您快把钱包还给我吧。

    牛新田:你那钱包什么样的?

    杨春苗:红色的,尼龙绳编的。

    牛新田:哎哟,这事闹的,那钱包……

    杨春苗:(抓住牛的胳膊)大哥,求您,把钱还给我吧,那是我的

    卖身钱呀。

    牛新田:什么?卖身钱?

    杨春苗:大哥,我爸爸让钱迷住了心,看别人挣钱富了急红了眼,

    也跟着往混水里趟,靠山不吃山,非要做买卖倒化肥倒农

    药,结果上当受骗弄一批假药赔了净光,欠了一屁股债。

    他就狠着心肠,要把我卖了还债。我……我就值一万块钱

    吗?不,不,我不答应,我还年轻,我要做自己掌握自己

    命运的人。

    牛新田:对,姑娘,你说的对,再难再穷也不能卖身求荣。

    杨春苗:前几年,我侍候有病的妈妈,照顾上学的妹妹,书没念

    好,缺少文化,也没有后门找工作,家务事把我给拴住

    了,山上的活把我压倒了,我注定是飞不出山圈圈。可我

    有我的人格,我有我的追求,我想像小说里说的、电视里

    播的那些女人那样过遂心遂愿的日子,不能像牲口,只要

    给钱,我就得跟给钱的我又不认识的人走。我爸爸硬说那

    边人家好,非逼着我答应这门亲事,人家好不好的,是用

    别人的尺子量的,不是用我的眼睛瞅准的,人家好就行?

    会傻干活,会出傻力气就行?我要嫁一个可我心的人,能

    有本事创建好日子的男人。可我怎么说,我爸爸都不听,

    他背着我拿了人家的钱,就是我刚才不小心掉的那笔钱。

    钱要丢喽,我拿啥退还人家呀,退不回钱我就得违心地嫁

    给一个我不愿意嫁的男人,你说我这辈子咋过?大哥,您

    就可怜可怜我,快把钱给我吧。

    牛新田:哎哟,这事闹的。(转一圈后)姑娘,我跟你说,在那块

    石头旁边草地上真拣到一个钱包、红的。

    杨春苗:就是我丢的那个。

    牛新田:可让一个小伙子认领去了。

    杨春苗?谁?你说,他是谁?

    牛新田:他……他……我也不知他叫什么!

    杨春苗:(怀疑地)不,你在编瞎话骗我,你骗我,我不相信。

    牛新田:(很受委屈地)姑娘啊,我都快四十岁的人啦,你去打听

    打听,我长这么大说过瞎话骗过人没有。我要不安好心,

    我要昧你一分钱,我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就让晴天霹雷

    把我活活的霹死。

    杨春苗:大哥,我看你倒不象,可我的钱……那是我的命啊(顿足

    跺脚地大哭起来)啊……(哭到后来干脆一屁

    股坐在了地上)

    牛新田:(不知所措地)别这样,姑娘,别这样啊,有啥话咱慢慢

    说。

    杨春苗:你把我害得这么苦,我还说什么呀我?那一家还没有把彩

    礼钱凑齐哪,我就从我爸爸的柜子里把先送来的这一半钱

    给偷出来了。今儿个约了我姑父,让他陪着我暗地里把钱

    退给人家,从脖子上切断这根要我命的绳子。谁料想,钱

    还没送到,半路上就丢了,我爸爸要知道这事儿,不得翻

    了天哪。

    牛新田:你爸爸不顾你心里好受不好受,硬定这门亲事,不光是包

    办婚姻还强迫,让他自作自受,怨谁?怨他自个儿。

    杨春苗:不,不,我爸爸是个好人。都怨如今这社会上的那些不良

    风气,他躲不过那股歪风邪气,他这是让钱折腾的。他爱

    面子,讲义气。市场经济有风浪,他是让这些歪风邪气吹

    糊涂了。他要是知道了这件事儿,就算退了这桩婚事,他

    也得还人家的彩礼钱。这不又往他背的债上面再压一块石

    头吗?我爸爸有高血压,他要是急出个好歹,我那两个没

    成人的妹妹可咋上学,我那体弱多病的妈可咋熬哇?

    牛新田:姑娘,你不知道买卖婚姻是违法的吗?你可以到法院去告

    他们,法院准得判决免掉,你就不用还了。

    杨春苗:不行,不行,这么办太缺德。男的那边人不是那号坑国

    家、害百姓挣的黑心钱发了财的,他们是靠劳动挣的钱,

    这多不易呀,他们也是因为儿子说不上媳妇,没别的路子

    可走,让这股风逼的,哪能让人家倒霉遭殃呢。

    牛新田:嗯!你这话说得通情达理,姑娘,你是个好心肠的人。

    哎?那里边到底装了多少钱。

    杨春苗:五千块。

    牛新田:五千块?这你就别哭,也别愁了,这钱全包在我身上,我

    赔。

    杨春苗:(惊讶地)什么?你赔?

    牛新田:(背过身去从裤裆里掏出钱)真对不起,眼下只有三千

    块,差两千,过几天我一定补上。给。

    杨春苗:不,我怎么能用您的钱哪?这可不行,这绝对不行。

    牛新田:这事本来也怪我,你就不用客气了,给,快拿着。

    杨春苗:(两手缩到背后)不行,不行,你快把钱收起来吧,我没

    有权力让你这旁不相干的人跟我一块倒霉,你也没有那个

    义务和责任。

    牛新田:不!我有责任。都怪我太轻信人啦,也怪我没有察问一

    下。就把你的丢的钱给了那小子。我把捡到钱,给了不该

    给的人,怎么能说没责任呢?我也有义务,社会上的有的

    人,都应该强者帮弱者。这个权力是我自愿给你的,你也

    理所当然享有这个权利,因为眼下我比你强,强的人就应

    该帮助向弱的人伸出热手帮一把。你放心,我倒点霉,很

    快就会让我把它赶跑,我有的是力气,我能把给你的钱,

    用力气挣回来。人的力气是用不完的。用不完的力气可不

    向银行存款,存多少都会取出来多少,而且远可以获得利

    息。储存力气,舍不得力气,那会白白地浪费了力气。浪

    费力气,那不就等于白活了吗?(把钱放在一块石头上)

    快拿起来吧,碧草岩上的风大,别让风刮跑喽!(转身欲

    走,又转回头)姑娘,缺那两千块钱,我牛新田,在三河

    市燕郊开发区汇福食品有限公司工作,现在正在燕发

    区建汇福家园哪,到单位找我方便,我大小还是个头呢

    ,

    过几天你就去,我一定如数给你。(下)

    杨春苗:(呆若木鸡地看着牛新田去的方向,低下头,拣起钱仍然

    看着,唱)

    春苗我好像在做梦,

    牛新田是个谜让人看不清。

    平白无故给我三千块,

    拿着钱我心里一个劲地直扑腾。

    萍水相逢非亲非故的把钱送,

    也不知他是傻来还是灵。

    不明不白的钱我可不能用,

    怕是陷井,又怕是坑。

    好在他说出了地址名姓,

    还钱时我再把原因查明。

    是好人我必须对他有好报,

    是坏人我也要把钱还清。

    是好是坏琢磨不定,

    更不见姑父来心更难平。

    第二场

    (紧接着前扬,杨春苗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望着牛新田远去的方向,)

    画外音:傻小子儿,买梳子儿,

    刮虱子儿,刮虮子儿,

    河神庙,娶媳妇儿,

    娶了媳妇养孩子儿,

    养的孩子叫耙子儿,

    耙子妈,起来吧,

    梳梳头,戴上花,

    抖落抖落臭脚丫。

    (高飞上)

    高  飞:(唱)火红的太阳刚出山,

    朝霞铺满了半边天,

    山坡上走过来我小白脸,

    今天我白得五千元。

    傻小子拣钱他不要,

    我骗到手里心喜欢。

    等一会再与表姐把亲定,

    我又有女人又有钱。

    高飞我今天撞大运,

    做梦娶媳妇就在眼前。

    (见到杨不怀好意的一笑)

    高  飞:表姐。(见杨未动)表姐。

    杨春苗:(吓一跳,见高飞一惊,奇怪地)哎?你咋到这来了?

    高  飞:这还用问吗,是你亲姑父,我那好爸爸让来的呗!

    杨春苗:(疑惑不解地边摇头边说)不会吧,我在给姑父的那封信中说得明明白白,不让他跟任何人透露一个字儿,只求他今儿个早上九点到这儿和我聚齐,陪我去办一件顶重要的事……

    高  飞:(抬手腕看了一下表)九点十分,不算晚,我陪你去办那件顶重要的事,回来咱再坐车去乡政府办咱俩的事儿。

    杨春苗:咱俩什么事?

    高  飞:表姐,你又装糊涂了不是,咱俩能有别的事儿吗?

    杨春苗:高飞,你别瞎想了,咱俩没事儿。

    高  飞:咱俩真没事儿啦?

    杨春苗:(果断地)真没事儿。

    高  飞:真没事儿?那今天的事儿算怎么回事儿?

    杨春苗:今天什么事儿?

    高  飞:今天你要干什么事儿呀?

    杨春苗:噢。我明白了,我正奇怪哪,我那姑父原来是最厚道,最心疼我的人,这一回咋就不守信用,跟你透了信儿了呢?是你私自拆了我的信,是不是?我姑父不知道,对不对?说呀,说话呀。

    高  飞:(嘻皮笑脸的一劲地哼哼,凑到杨身边,双手搬着杨的肩膀)表姐,你坐下咱慢慢说。

    杨春苗:(甩掉高飞双手)你老实点儿,回答我,是不是你拆了我的信?

    高  飞:(很没趣地)没错,是我拆了你的信,从你那信里我知道了这意外的信息,我高兴地一夜都没睡觉。你那好爸爸我那亲舅舅,他老人家怎么越来越糊涂哇?虽说你们住得偏僻,过得穷苦,可我了解你不僵化,不保守,是个追求新潮的人,从山沟里往外逃还逃不迭哪,哪儿能还往深山沟里送你呢?你这么坚决勇敢地抗拒、抵制,让我佩服,可以说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也让我下了最后的决心。

    杨春苗:你下什么决心哪?

    高  飞:(抓住杨的手)我去帮助你快刀斩乱麻,退了亲,咱俩就来个重归旧好,到乡政府登记结婚。

    杨春苗:(抽出手)高飞,别再提那没影儿的事儿了。

    高  飞:不,表姐,我们是有爱情基础的。

    杨春苗:得了吧,高飞,还说什么爱情呀,你净骗人,快别在我伤口上再撒盐面儿了。

    高  飞:表姐,表姐你坐下,听我慢慢地对你说。(硬拉杨坐下)咱俩从小在一块儿长大,你应该理解我、体谅我。去年,你提出来要结婚的时候,不是我要拒绝你,我有我的难处。这一是你爸你妈都不大愿意。这二是……,唉,也怪我当时被那个野娘们给缠住了魂儿啦。她说我要不甩了你跟她好,她就到法院去告我强奸她,让我身败名裂,在村里和厂子都呆不下去,也怪我太幼稚,糊里糊涂地让她牵着鼻子在外边混了将近一年。

    杨春苗:这么说你这会儿又想甩了她了?这么办你缺德不缺德呀?

    高  飞:哎哟,我的傻姐姐,我那不是上当受骗吗,受害者没理也占理。(神秘地)我告诉你,敢情她妈的那娘们是个大破鞋。

    杨春苗:高飞,你别胡说八道的。

    高  飞:没有,我这回抓住了她的有把的烧饼了,她跟我们那个厂子的好几任厂长都搞过破鞋,有一回他俩正在搞着,让我给堵被窝里啦。

    杨春苗:(又一次站起而且不耐烦地)得了,快别说这码埋汰事了,真恶心。你说吧,今儿个你到底干什么事来了?

    高  飞:我是专门来找你的。如果咱俩结合,我敢保证准保幸福美满。如今属于竞争的年代,没点开拓精神就吃不开,有了你当我的帮手,我们一定会很快地富起来,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要再不塌下心来走正道过日子,我是他妈的哈巴狗养的。

    杨春苗:拉倒吧你,你跟那个女人偷偷地跑到北京鬼混的前三天,你也是这么起誓立愿的。

    高  飞:哎?我那会儿不是还小没成熟哪吗?我虽然不是山里人,可也是个山边子的人,懂个啥呀,她一拉拢我,说政府眼下提倡农民进城,钱也特好挣,弯下腰就能捡票子。嘿!没想到跟她当了流浪汉,差点把小命撂那儿,我要不来个败家子回头,我还算人吗我?

    杨春苗:你想咋走正道,咋奔日子?是学手艺去,还是承包果树园?

    高  飞:快拉倒吧,干那号事儿来钱多难、多慢呀。别看我们那儿也是山边子,可挨着国道通汽车,四面八方都有人来往,而且外地打工的多,人口流动大,我不干是不干,干就得干出个一招鲜吃遍天,我要弥补咱们这儿新时代经济建设结构的空白——办一个家庭文化站,当个文化专业户。

    杨春苗:行,这还真是条路子,你高中毕业,有文化。

    高  飞:对呀,不光是有文化,我还有优越的物质条件,把我爸爸给我盖好准备结婚用的那临街的新房子当活动室,再把电视机、录相机、VCD机一安。

    杨春苗:(插言)虽然我只上一个月的市场营销课,但我敢说我要是办个水果批发部不成问题。

    高  飞:行,我这回跑一趟天津又挣了五千块钱,办个文化站的本就有了,咱们仔细地盘算盘算,还添置点啥?

    杨春苗:什么?你去天津真挣钱了?

    高  飞:那当然了。

    杨春苗:快借我两千块,我有急用。

    高  飞:有急用,干啥?

    杨春苗:刚才有个人已经借给我三千块了,往后,我想法子也得还他,他是天底下心肠最好的人,我决不能平白无故地让人家倒霉。

    高  飞:你咋了?你说的是谁呀?

    杨春苗:他告诉我说他叫牛新田。

    高  飞:牛新田?

    杨春苗:对,我记在心上了,不会错,也不会忘,他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他在汇福粮油食品公司工作。

    高  飞:(仰天大笑)哈……哈……哈……,表姐呀表姐,你可真叫逗哇,那个叫牛新田的,外号傻柱子,就是要买你当媳妇的老光棍,他又借给你三千块?你别拿我开心了。哈……哈……

    杨春苗:(不解而急切地)你咋知道那个人叫牛新田的?快对我说实话。

    高  飞:这实话还不好说。你妈对你爸给找的这主儿不放心,就托你那好姑父,我那亲爸给摸摸底,他老人家就专门爬过碧草岩山梁,作了一番私访,从头发稍到脚后跟都进行了细致周密的调查。

    杨春苗:调查的咋样?

    高  飞:(得意地)咋样?你听我说(数板)

    傻柱子,牛新田

    傻得他是没头没脑没边没沿。

    那个小子,实在是傻,

    满世界你都找不着俩。

    如今都进入了新时代,

    可是他还在那把傻力气卖。

    也不怕被时代给淘汰,

    活得他妈好像还倍儿实在。

    更不知啥叫解放思想,

    傻不楞噔瞎他妈闯。

    十五年前他爹他妈咽了气,

    剩下他和俩个妹子仨兄弟。

    哎哟哟,这个傻小子,

    拼死拼活玩了命的把钱挣,

    让俩妹子出了聘,

    又给仨兄弟把亲定。

    把兄弟媳妇娶到了家还盖上房,

    累得他差点小命见了阎王。

    可是他还不觉悟,

    担心自己成了绝户。

    冒傻气,出傻力,

    想给自己也娶个妻。

    什么亚吧寡妇二茬子,

    他都往家紧划拉。

    可惜他们家没有把钱凑够,

    结果没吃上那块肥肉。

    偏赶上他的一个亲戚跟你爸爸好,

    你爸爸托他给你把婆家找。

    他的那个亲戚可真缺德,

    净出损招把泥活。

    楞把你给介绍了他,

    我当时听了抓了瞎。

    可你爸爸直可气;

    他也竟然同了意。

    要了彩礼一万块,

    差点把姓牛的那个小子给急坏。

    俩妹子,仨兄弟,

    凑在一块想主意,

    卖了小猪,又卖光了粮,

    差点没卖新盖的房。

    五家才凑齐了定金五千块。

    我舅舅这么把你给卖了。

    我今天……

    哎,表姐,表姐,你这是怎么了?

    (杨春苗听高飞说着先是一愣,继而晕眩,站立不稳差点摔倒)

    高  飞:(将杨扶住,关切地)哎,表姐,你何必这样儿呢?为那个傻小子犯不上,把彩礼钱给他一退,跟他一刀两断干干净净的就没啥关系了。

    杨春苗:(摇摇头)咱是正经人家,不能不管别人死活,更不能伤害好人,你手里有钱,赶紧借给我五千块,我立刻就全都还给他。

    高  飞:啊?表姐你今儿个怎么了,说话都颠三倒四的?刚才还说借两千块,一眨眼的工夫变了,张嘴又要五千块,你要干嘛?

    杨春苗:你要有,就给我,先少点也行,陪着我给人家送去,我求求你了(拉住高飞的手),只要你答应借我钱,我就答应嫁给你。

    高  飞:表姐,你答应嫁给我啦。哇噻!我太高兴啦!

    杨春苗:你快把钱给我。(拉高)

    高  飞:(后退并躲闪着同时甩开杨春苗的手)哎?表姐,你这不是冷手抓热馒头吗?我……我的钱,还在银行里存着呢,得等咱们回去取,又得等人家银行上班办公的时候才能取得出来呀。

    杨春苗:哎哟,这可咋办哪?不赶紧把钱送回去,不立即把话说明白,让人家蒙在鼓里,人家心里边该有多难受哇?

    高  飞:哎!你真咸吃萝卜淡操心,你管那么宽干啥?婚事是我舅舅给你定的,钱是他要的,也让他去退,这不结了吗。

    杨春苗:可我爸爸他退不出来了……

    高  飞:他退不出来,就让他等着吃官司,蹲大狱,谁让他包办婚姻又外加买卖婚姻来的,你别心疼他,活该!

    杨春苗:那是我亲爹,他有高血压,肩膀头上还担着一个病人和两个念书的孩子那。

    高  飞:也是。对亲父亲可以采取点保护措施呀。哎,对啦,干脆你躲起来不露面,我到公安局、法院找找老同学、老熟人走走后门,让那个姓牛的傻柱子先告状,一分钱彩礼也不退给他,山里边人,又笨又窝囊还

    没路子,唬他们一唬一个准,也没嘛咒念。

    杨春苗:(吃惊地盯着高飞)啊?这么办事,咱们今生今世还能活的安生吗?

    高  飞:哎哟,我的表姐,头发长见识短,山里人看的近,你没有到过大城市,所以你观念太陈旧,这年月,人与人的关系只有利与害,没有情和义,只要自己能够活得痛快,你管别人干嘛?等咱俩一结婚,专业户一当,买副麻将,专门招那些有钱的人,让他们玩儿,咱们收钱儿。

    杨春苗:你要开堵场啊,电视里说要扫除干净哪。

    高  飞:扫除干净?这口子一开,想堵?没那么容易,我们镇里就有好几家这么干的,来人扫扫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收点管理费或者罚点款,就算平安无事了,你没听那句话吗?“抓了放,放了抓,不抓不放没钱花。”(仔细端详杨春苗)表姐,高山出俊鸟,这话真不假,表姐你越来越漂亮,不但具有成熟的美,而且特性感。哎,咱们要想挣大钱过舒服日子,就得思想再解放一点,赶明个咱再开个洗头房,有表姐你撑门面,准招人……

    杨春苗:(瞪眼,举手)高飞,你再胡说?

    高  飞:(马上服软)哎,跟你闹着玩哪,你何必当真呢,咱们慢慢地商量,一点一点的试,摸着石头过河嘛。

    杨春苗:说正经的,钱,你借给我不?

    高  飞:借,借。我什么时候说不借了?(找借口转辙)哎呀,今儿怎么这么热呀,渴死我了,哎?咱们到滴水泉那边找点水喝,行不?走吧,一块去。

    (拉杨春苗下)

    (乐起舞蹈《大姑娘美》)

    第三场

    (紧接前场,滴水泉边,一束追光照着舞台一侧的牛新田)

    画外音:傻小子,坐门墩儿。

    哭哭啼啼要媳妇儿。

    要媳妇儿,干什么?

    点灯说话儿,

    吹灯做伴儿。

    牛新田:(唱)走山路越高川急往家奔,

    新田我本来是回家相亲。

    没想到拣到了钱被人冒领,

    我的钱又都给了丢钱的人。

    要定亲必须有钱做后盾,

    要不然想定亲也是没有门。

    我如今两手空空没有一个子儿,

    回到家见亲人我咋启唇。

    倒不如不回去还有一盼,

    再回去干一阵,挣了钱再去相亲。

    再找个称心的人。

    (白)您说,这人跟人咋就不一样呢?小小的年纪,见钱眼开,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把假话说的跟真的一样,一点儿都不害臊,骗走了钱差点把人家姑娘给坑死,难道你凭这骗人的本事就能富起来?那姑娘也是真够马虎的,那么多钱丢了也真要命,正经人家挣点钱多不易呀。倒也是个好心眼的姑娘,钱丢了,不认帐男方对她也没辙,她要远走高飞,你上哪找她去,都说好人一生平安,可这姑娘那么好心眼,咋就摊上这么些不顺心的事呢?真怪可怜的,比我还可怜。(抬头看到杨高两人走过来急忙躲在石后观看)

    高  飞:(和杨并肩上)快拉倒吧,都猴年马月了,还讲过去的陈谷子烂芝麻干嘛呀?

    杨春苗:甭管到了啥年代,人总是人。

    高  飞:什么人不人的只要他是个活人,就没有一个不为自己打算盘搂好处的傻瓜蛋。

    杨春苗:不对,今儿个我就亲眼看见一个给别人打算盘的人。

    (牛新田想看那个男人,见杨春苗正对着他,马上又缩回去)

    高  飞:又来了,你别提他了好不好,走吧,咱们下山回家,一到我家我就到银行给你取钱去,还不行吗?(拉杨欲下)

    杨春苗:(半信半疑地)你说话可得算话,别把我骗到了山下边,你又打马虎眼,我可就一辈子不再搭理你了。

    高  飞:行,我用我们全家的人格保证,走吧。

    杨春苗:还是先到东八里沟给人家回个话,免得人家多别扭一天。

    高  飞:哎哟,得了,我的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快走吧。(转身之间,牛新田终于看清了高飞)

    牛新田:(上前拦住高飞)走哪儿去?我正找你哪!

    高  飞:啊?你……

    杨春苗:(也吃惊不已)你……

    牛新田:(上前一把抓住高飞胳膊)快把那东西给我。

    高  飞:(被扭胳膊按低了头)哎哟,你要干嘛呀。

    牛新田:快把那东西给我。

    高  飞:你松手,我给你不完了吗。

    (牛新田果真松手)

    (高飞没直腰就势撒腿就跑,牛新田急忙就追,二人在舞台上转开了磨)

    杨春苗:(先是莫明其妙,后来吓慌了神)哎?哎?你们俩这是干什么呀?

    牛新田:干什么?不看你是女的,我早大嘴巴抽你啦,我。

    杨春苗:(大惊)啊?你……你凭什么呀你?

    牛新田:俩人都年纪轻轻的,干什么不好?干嘛要合伙骗人哪?

    杨春苗:什么?我们合伙骗人?我们骗谁啦?

    牛新田:你们骗我啦。甭啰嗦,把那三千块钱给我拿回来。

    杨春苗:(不解其意地)哎?牛新田,这三千块可是你硬塞给我的。

    牛新田:不错,上当受骗的都是好心人,可好心人决不等于傻子。我看着你可怜,我同情你,你有困难我可以帮助你,可你不该骗我呀。

    杨春苗:我怎么骗你啦?我为什么要骗你呀?

    牛新田:为了钱。为了钱把假的说得跟真的一样,为了钱可以不要良心。

    杨春苗:你……

    高  飞:表姐,你搭理他干嘛,典型的山里人,不成亲,便成仇,别理他,咱们走。(拉杨)

    牛新田:走哪儿去?

    高  飞:你管不着,我们想上哪儿就上哪儿。

    牛新田:走可以,把钱留下。

    杨春苗:(委曲地)牛新田,我不会要你一分钱。给,拿回去买媳妇去吧。(牛新田接钱轻蔑地看了二人一眼转身欲走)站住,我告诉你,我没骗你,我也没必要骗你,你说我骗你是对我最大的污辱,我决不允许你污辱我。还有那五千块,你等着,我跟表弟下山取来,马上还你,可你必须说清楚,我怎么骗你啦。

    牛新田:你……

    高  飞:表姐,山里人,见识短。他能说出什么来呀,咱们的好事别让他搅和了,走吧,表姐,咱们下山取钱去。(拉杨欲下)

    牛新田:(拦着)想溜?没那么容易。(拉高)

    高  飞:(挣脱)干嘛你?单打独斗你不是我个儿。没觉出来呀?你已经老了。老驴还想吃嫩草哇?(欲支开杨)表姐,你先走,我把他摆平了,咱们瞪眼坡上见。(推杨)

    杨春苗:不!他必须说清楚,我怎么骗他啦。

    高  飞:哎哟,我的表姐呀,我亲爱的,你就快走吧。(推杨)

    杨春苗:不行,他不能凭白无故的污辱我,要走,你先走。

    高  飞:(正中下怀,欲马上溜)那……行,那我就先走。(欲下)

    牛新田:不行,你不能走。

    高  飞:(打架的气势)干什么,你想?

    杨春苗:高飞,你让他说。

    高  飞:让他说什么?我和你在一块他吃醋!

    牛新田:什么?我吃醋?啊!行,行啊。怪不得人都说小白脸儿,没好心眼儿,敢情你这心眼还真够坏的。你那心就真让狗给吃了狼叼去啦,噢,你怕把情况说明白,是你心里有鬼,对吧?怎么着,你媳妇的手术动完了?她给你生了一个儿子还是生了一个闺女?那五千块钱够用的吗?

    高  飞:你,你,你说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表姐,咱们走吧,他一劲说胡话,没头没脑的,你听这个干嘛呀?表姐,你不走我可走啦!

    牛新田:不行,你不能走。

    高  飞:哟嗬,你要找不痛快?

    牛新田:干嘛,要动武吗?把那东西给我、给我、给我!

    (被牛新田一个扫膛腿摔在地下爬起来欲逃,被牛新田拦住了去路,急忙往另一侧跑)

    牛新田:(大吼)危险!那是悬崖。

    高  飞:(猛地停住)啊?(往前晃了一晃差点掉下去,欲上两侧岩石,又上不去)

    牛新田:(也停止了追赶)我告诉你,左右是峭壁,前边是  百丈崖,你别想跑了,把钱交出来,别等我费事。

    高  飞:把钱交给你,你把我咋办?

    牛新田:这件事一笔勾销,不再跟你算帐。

    高  飞:(摇着头)我才不相信哪,东西一到你手,你准得抓我。

    牛新田:告诉你小子,我说话从来都是算数的。

    高  飞:不,不行,我能滚下去,顶多伤点皮肉。

    牛新田:只要你敢冒这个险,非得活活摔死喽,摔成一摊肉酱。

    高  飞:我宁肯死,反正我也没脸见人了。

    牛新田:哼哼,你呀,不是我小瞧你,你没那根硬骨头。不过你还有点要脸的心思,这说明你还有救。是呀,你才多大年纪呀,往后的日子长着呢,别再干骗人坑人的勾当,肯定有你的好日子过。一条汉子,就值五千块?别给你爹妈丢人了。你这么摔死窝囊不?啊?人家夸你是英雄啊?屁!你是一摊一钱不值的臭狗屎。谁提起来谁都得骂你不是人。要我说呀,你应该把你不该要的东西来个物归原主,这样,既保住了性命,往后活着也踏实,要是接受教训学好,还能挣钱,还能享福,不比这么死有意思?你就想让爹妈白养活你这么大?你死了,你爹妈怎么活呀?啊?

    高  飞:(突然抱头大哭)呜……

    牛新田:哎哟,大小伙子哭啥呀,把东西交出来一了百了,有什么不好?

    高  飞:那……那你退回去,离我再远点,行不?

    牛新田:(挺胸站立)我可告诉你,我可不是好惹的,谁想随便捏可办不到,我傻柱子虽傻,谁要欺负我,我也不干。今儿个你不把钱交出来,我绝不退让。

    高  飞:(含泪掏钱并拖着哭腔哀告)那……我求你了,你别到我跟前来接,你一过来,我就往山涧下边跳,你让我表姐来接,我放心……

    杨春苗:(看见红钱包终于明白怎么回事,痛苦万状地喊道)高飞呀高飞,原来你是这么一个不可救药的东西!不赶快把钱包送过来,你还想干什么?

    高  飞:不,不,表姐,你得保护我呀,我今儿个要人财两空,身败名裂,没法活在世上了,表姐,你得给我留一样……

    杨春苗:你这不争气的东西。哼!(对牛新田)还愣着干啥?去,把钱包夺回来。

    牛新田:不行,不行,夺回来容易,他要是急了眼,往下一滚,准得活活地摔死,猫急上房,狗急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哪。

    杨春苗:摔死了活该,钱,咱们不要啦。

    牛新田:钱是小事,从旁边山沟多走点路,也能绕到山涧底下拣回来,可人要一掉下去,性命可难保啦!

    杨春苗:这样的败类,用不着可怜他。

    牛新田:不能,不能那样见死不救。况且他还活着,好象还是个想要脸的人,我可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活活地掉下去摔死。他愿意死,到别处去死,离我远远的,别在我眼前死,我可受不了。

    杨春苗:哎?你的心怎么比我们女人的心还软呀?

    牛新田:人心都是肉长的。(对高飞)这样吧,你不让我过去,我就不过去,你把钱包扔过来,行不?

    高  飞:行。可你得保证,拿到钱包后,别再来逮我。

    牛新田:废话,我要逮不早逮你了吗?快点把钱包扔过来吧。(高飞为了安全,把钱包扔到了牛新田的身后)

    杨春苗:(发狂般地冲向高飞)坏蛋,我看你往哪儿跑。

    牛新田:(早有准备地抓住了杨春苗的胳膊,冲着高飞喊)还傻愣着干嘛?你还不快走,等着找死呀?

    高  飞:(吓傻了一样)啊?噢!(连滚带爬消失在山里)

    (见高飞跑了,牛新田才松开杨春苗的手)

    杨春苗:(愤怒地质问)你这个松包,为什么不现场抓住他?

    牛新田:(避开杨春苗怒视的目光,心平气和地)你不能那么说,我一点都不松,他已经投降了,为啥还要不依不饶地往绝路上逼他呢?我觉得,对人宽厚点总比不能容人好。

    杨春苗:那小子坏透了,我今儿算彻底认清了他,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狗总改不了吃屎。你今天放了他以后他还会干坏事儿,去骗其他人。

    牛新田:那就等他再干坏事再逮他。(拣起她的钱包)给,这是你的,拿着吧。

    杨春苗:(接过包钱,两眼死死地盯着牛新田)

    (牛新田被盯着不好意思,急忙把目光转向一边,杨春苗不掏钱也不说话,只看着牛新田一动不动)

    牛新田:真对不起,我以为你们是一伙的,你们合伙用五千,骗走了我三千。看来你跟他不一样,我是真傻呀,你能原谅我吗?我可不是成心说你骗我,我真不知道。

    杨春苗:我不怪你。你不是回家了,怎么又回来了。

    牛新田:我当时把回家定亲的三千块钱给你啦,我没法回去。

    杨春苗:走。我陪你一块回去。

    牛新田:你陪我回去?

    杨春苗:你亲自把他们好心好意给你介绍的对象带回家,他们准高兴。

    牛新田:(傻愣着望着杨春苗)啊?

    杨春苗:别吃惊,我也是刚才才知道,我爸爸就是把我卖给你的。

    牛新田:不对,不对,他们写信告诉我,那女的是个哑巴呀。

    杨春苗:哑巴已经嫁人了……

    牛新田:这个……,你去也好,当面把彩礼钱退给我那几个弟弟妹妹,再开导开导他们。买卖婚姻是违法的,不道德。

    杨春苗:彩礼钱不能退,我想用这笔钱办一个山里红水果批发部。

    牛新田:办水果批发部?

    杨春苗:对,我们山里为什么穷,就是因为山里那么多山货运不出去,也没人会经营,人都说靠水吃水,靠山吃山,我们靠着山却受穷,是因为我们山里人不善于做买卖经商。所以我要办个经营水果的批发部,为城里人和山里人之间搭上一个桥,我是搭桥的人,也算是老板,你赞成吗?

    牛新田:要那样,你就不如到燕郊开发区汇福家园,紧挨着步行街,你在那租间房,那儿的铺面大,来来往往的人多,交通也方便,是个批发集散地,买卖一定能做得好。

    杨春苗:那可太好了,我管采购,你管推销,依仗着你那诚实的心,咱们薄利多销,准能挣钱。

    牛新田:对,挣了钱,先替你爸爸还上帐,再把你妈妈的病治好,还供你两个妹妹上学念书考大学。

    杨春苗:(注视着牛新田的脸,喃喃地)真没想到,今儿个我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最幸福的人……(向牛新田身上靠)

    牛新田:(急忙躲闪)哎?别这样,先别忙草草地定下这事儿,咱俩算搭伙,好就一块干,不好咱就散,你咋舒心咱咋办。

    杨春苗:只要让我跟你一块奔日子,我准舒心。

    牛新田:可我年龄比你大,不般配。

    杨春苗:谁说不般配?岁数大更知道疼人。

    牛新田:人家都管我叫傻柱子。

    杨春苗:我喜欢的就是你那傻样儿。

    牛新田:真的?

    杨春苗:瞧,又冒傻气了不是?

    (乐起《大花轿》,众人随着音乐一齐跑上舞台,女宾将红盖头盖住了杨春苗的头,男宾为牛新田披上了大红花)

    执  客:三河市评剧团,恭贺牛新田、杨春苗新婚大典文艺演出,现在开始。奏乐。

    (铜管乐奏《婚礼进行曲》)

    闭幕,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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