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剧《鸣凤》吸引了许多青年观众

蔚然行

根据巴金小说《家》改编的川剧《鸣凤》在重庆上演后,反响热烈。“振兴川剧”是综合性的文化工程,传统的艺术形式要保有持续不断的生命力,培育青年观众又是该工程的重要组成部分。如何在保有川剧自身艺术特质的前提下开拓出一片新天地?改编青年们熟悉的经典作品,在川剧舞台上再现青年们喜爱的艺术形象,实践证明这是一条有效的途径。近年来,隆学义致力于此,在继川剧《金子》之后,又成功推出了川剧《鸣凤》。

巴金著名小说《家》是感动了几代人的经典作品,作品中描写的纯洁真挚的爱情深深感动着当代青年人,丫头鸣凤是广受中外读者喜爱的形象,她的悲剧命运激起人们无限的怜爱与痛惜,以及对吃人制度的愤恨。爱情之所以是永恒的主题就在于纯洁真挚是它不变的价值,人对于纯洁真挚的爱情的追求,古往今来是相同的、相通的,这就是鸣凤与当代青年的共鸣点。对本应如此的价值追求却以悲剧告终,这对当代青年更带来了几分震撼,除了情感冲击还留下几分理性思考。因此,川剧《鸣凤》在对经典作品中典型人物的选择上是成功的,不仅符合当代青年的审美取向,对于正确爱情价值观的培养也有现实意义。

改编经典作品,我以为尊重原著是最基本的原则。这种对原著的尊重不是取消改编的创造和发挥,而是指对原著的主旨、主要人物的基调、基本故事情节不能颠覆;在这样的前提下,充分运用另一艺术形式的元素、优势,剪裁增益,熔铸提炼,再度创造出独具特色的艺术形象。经典作品广为流传,深入人心,读者、观众十分熟悉,改编时如果出现颠覆性的变化,读者、观众是不认同、不认可的。川剧《鸣凤》的改编坚持了这一基本原则:通过对原著基本故事情节的重新组织提炼,塑造了善良纯洁、温顺柔弱、为捍卫自己人格尊严和纯洁爱情而又不惜以死抗争的鸣凤形象,进而通过鸣凤的悲剧命运揭露了封建制度的罪恶。忠实于原著的主旨,符合原著中人物的基调,基本故事情节未出现颠覆性变化,比之某些将经典原著改编得面目全非的作品,川剧《鸣凤》是成功的。

尊重原著这只是改编经典作品的基本要求,改编后作品艺术上的高低优劣则涉及更多的因素,但概括起来,我以为是不可分割地联系在一起的两个方面:一是对原著的处理,一是对另一种艺术形式的元素、优势的运用发挥。对原著的处理包括典型情节的选取,典型环境的重新构建,典型人物的重新提炼等等。《鸣凤》准确地选择了原著中梅园相诉、鸣凤之梦、悲愤投湖这些典型情节,塑造了鸣凤的完整形象。通过舞台布景中的旧式大宅门,未登台的高老太爷多次的旁白“我说了算”,以及人物对话中言及“喜儿自杀”等营造了代表封建家族制度的高家这一典型环境,体现了封建家族制度的阴森可怖,专横残忍。在人物的剪裁提炼上,省去了对鸣凤有较大影响的“大小姐”,而把这个人物身上有些东西合并到少爷觉慧身上,使舞台上的戏更为集中。诸如此类的处理,足见改编者的匠心。

在用川剧这种艺术形式表现这种对原著的处理时,改编者又充分运用了川剧的艺术元素及舞台艺术的优势。巴金在小说中十分注重对鸣凤的心理刻画,这亦是鸣凤这个形象的成功之处,川剧《鸣凤》则利用川剧的帮腔深刻细腻地揭示了鸣凤的内心活动。又如“戏水”一场中的荡舟,让我们联想起川剧《秋江》,演员的虚拟动作收到了虚实相生、化虚为实的逼真效果。又如表现鸣凤、觉慧爱情高潮时的群舞,绚丽的舞台艺术、优美的舞姿与美丽的爱情交相辉映、浑然一体,取得了多样统一的完整审美效果,且更广泛地适应当代的审美情趣。其他如唱词、音乐的优美,方言特别是歇后语的运用等等都极富表现力和感染力。上述种种,既是作为青春戏剧的《鸣凤》吸引了许多青年观众的原因,又是作为现代川剧的《鸣凤》吸引了许多熟悉或不熟悉巴金原著的中老年观众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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